第4章 第4章
“先回店里？”韩攸侧头问。
“嗯，”许沉点头，一手插进兜里，“让她先去那儿睡会儿，一直嚷着想吃婶儿做的面呢。”
韩攸笑了一下，有点儿无奈，“都吃了这么多年，二瑶也不知道腻，那些面我都要吃吐了，也不知道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。”
两人拐了个弯，进了一条特别窄，两个人并排过着都费劲的路，韩攸走在前头，许沉跟在后面，随口道：“乐意吃就行，也省的我回去还要给她做饭。”
“看他妈给你懒的。”韩攸骂了一句。
“少说脏话。”许沉从后面给了他一脚。
“哎呀瑶瑶过来啦！”一进店，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就迎了上来，对着韩攸和许沉说：“面我都准备好了，就等你们回来吃了。”
“婶儿你给我留一份儿我拿回去。”许沉跟在韩攸后头进了门，对着韩婶儿道。
“知道知道，”韩婶儿笑着说：“我一会儿再煮，要不等吃完就坨了。”
韩婶儿想抱许瑶，被韩攸一转身避过去了，韩攸把许瑶放在凳子上，对韩婶儿道：“你腰不好，别老想着抱她，挺沉的呢。”
“一个小姑娘能有几斤重！”韩婶有些不满的瞪了韩攸一眼，但也没强非要抱，“你一个大小伙子不也是我从小抱大的？”
韩攸无奈的弯了弯嘴角，进里屋洗了手取了碗筷，“知道是被您抱大的，您也不用总提吧？我都多大了！”
韩婶儿也笑了一下，“哼”了一声，“怎么，还不好意思啦？”
“没。”韩攸随口答了一句，对着许沉道：“赶紧的，过来吃饭了。”
许沉去柜台里面取水，电脑就在眼前摆着，他随意瞥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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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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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沉觉得哪里不对，忍不住又瞅了一眼，他应该是两点半多从店里出去的，但这上的记录就截止到一点四十，往下就没有了。
……那个“精致”男孩的饭钱呢？
给的现金？那模样看着也不像是出门会带钱包的人啊。
许沉心里觉得不可能，但还是问了一句：“婶儿，今天来吃饭那个小伙是给的现金吗？”
“哪个？”韩婶儿问，今天来的小伙还不少呢。
许沉道：“就我走的时候吃面的那个。”
“啊。”韩婶儿这下就想起来了，“是长的挺好看的那个吧？”
许沉眉毛一挑，挺好看的，也没说错，是长的挺好看。
“嗯，就是那个。”
韩婶儿道：“没啊没给现金。”
没给现金又没扫码……这是逃单呐？
看他那一身装备还有抽那烟，不像是个没钱的主儿啊。
许沉心里想着，韩婶儿哎了一声，回到里间取出了一副眼镜，许沉看着有点儿眼熟，问了句：“这什么？”
“眼镜啊！这都不认识？”韩婶白了他一眼，道：“那小伙丢三落四的，他走了之后我一看桌上，眼镜还在那放着呢！”
当时面上来的时候腾腾的冒着热气儿，在眼镜片上糊了一层，然后他就把眼镜摘了……
韩婶儿问：“这眼镜我看着挺贵的，你认不认识那小伙？给人还回去。”
许沉接过眼镜，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这一个眼镜的钱快能顶的上在这儿吃半个月的面了。
许沉把眼镜搁在柜台里面平常碰不到的地方，说：“行，哪天看见他让他过来取。”
这眼镜又不像别的东西，他又不能随身带着，只能让他自己过来取。
韩婶儿点头：“那行吧，你决定。”
韩婶儿说完就回后面收拾去了，许沉坐到韩攸对面，韩攸给他推过去一碗面，“怎么，他吃饭没给钱呐？”
韩攸正伺候着许瑶吃饭，许瑶使不好筷子，韩攸夹起来一根面给她放进勺子里让她吃，许沉道：“你说对了，可不是没给钱……你这个二哥当的比我这个亲哥还称职。”
“那不是她亲哥忙么，来，张嘴……”韩攸给许瑶喂了口菜，顺手扯了纸巾给她擦嘴，“不能挑食知不知道？”
许瑶听话的点点头，扑闪着大眼睛甜甜的叫了声好。
答应的痛快，下回该不吃还不吃。
韩攸道：“他吃了多少钱啊，多了找找人，少了算了也没事儿。”
许沉“嗯”了一声，“不怕他不给，眼镜搁这儿呢，顶饭钱绰绰有余了。”
“老子又不近视，要个破眼镜顶个屁用，能有钱实用吗？这要是落这儿条金链子还成。”韩攸道。
许沉笑了一声，“你想的倒是美，这人家要是落这儿条金链子，你还能管人要饭钱？早收拾收拾东西跑路了！”
韩攸嘿嘿笑了几声，不说话了。
楚天本来就胃不好，饿的太久，又一冷一热的瞎吃，双管齐下之后就毫不意外的犯了胃病。
开始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，他自己的药吃没了，家里干净的像是跟他一块搬过来又被狗舔了一遍似的，干净的别说胃药了，半个止疼药片也没看见。
他胃不好，但平时也知道注意着，并不怎么经常疼，但每回疼起来跟要了命似的。
楚天疼的浑身发软，在床上躺着，睡也睡不安稳，迷迷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疼晕乎的还是睡着疼醒的。
正好手机这时候响了，他挑起眼皮，看着来电显示的周辞俩字儿，迷迷糊糊接了电话，开口就说：“我胃疼，你给我整点儿药来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，楚天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周辞才叹了口气，语气听着特别无奈，“……我说大哥，我坐五个小时火车给你送药去啊？”
“……”楚天皱了皱眉，骂了句，声音都有气无力的，“疼懵了。”
周辞在那头皱着眉，把手机开了扩音，点进了美团里，一边切换了城市位置一边说：“天哥你是不是又吃完热的吃冰棍儿了？就说你这胃不能这么瞎折腾，人医生都说了，你这胃得养一养，平常少吃点儿冷的，尤其少吃点儿刺激的，要不然这……”
“老子他妈没吃冰棍儿！”楚天侧着脑袋把手机枕在耳朵下面，打断周辞的絮叨。
……你妈是没吃，她吃了也疼不到你身上啊！
周辞心里想。
“你别嫌我磨叽，要不是看来你是我朋友份上，你寻思我稀罕这么管你呐！外头流浪小猫小狗可比你好伺候多了，脾气也比你好，身体都比你健康……”周辞找了个离楚天家近的药店，利落的买了两样楚天常吃的胃药，填了楚天的地址：“行了，你再等一会儿，我给你买了药，一会儿就有万能的美团小哥哥给你送过去了。”
当初楚天往回邮东西的时候还是周辞帮的忙，周辞这儿就留了份地址，没想到今天这还碰上用场了。
一个姿势趴久了脖子酸的不行，楚天艰难的换了个方向，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，嘴压在枕头上，声音有点儿闷：“……谢了。”
周辞嘴上抱怨着，心里还是有点儿担心的，“你这没事儿吧？要不行还是去医院吧？”
楚天摇摇头，摇完了发现周辞看不见，轻声道：“没事儿，差不多……用不着……”
——没事儿，跟平常疼的程度差不多，用不着去医院。
楚天疼的难受一个字儿也不想多说，周辞自动把话补全了，才道：“那你休息着，最好烧壶热水一会儿喝药，别连水都不喝干吞，再更严重了，那就真得去医院了，这叔叔阿姨都不在家，你那儿人生地不熟，真有事儿连个认识人都没有。”
楚天又“嗯”了一声，周辞道：“那我挂了啊，有什么事打电话，实在不行去医院，别生挺着。”
周辞又翻来覆去的磨叽了一会儿，楚天懒得听把手机甩到了一边，周辞说了半天没听见有人回答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，楚天听见了一阵敲门声，伴着一句“外卖”一块传进来。
楚天被那声音烦的要命，捂着胃从床上爬起来，慢慢腾腾的走到门口开了门。
开了门之后他就愣了一下，门口站着个手长腿长的青年，剃着一头露青皮的板寸。
“是你？”楚天靠在门边儿墙上，视线扫下去。
板寸没穿美团小哥的小黄，还是一身儿黑，手里拎的塑料袋子有点儿不搭，让人觉得那手里应该拎个啤酒瓶子才合适。
……这人还挺忙，上午打架，下午面馆，晚上送外卖，一天过得挺充实。
许沉看见楚天也有些意外，他没把这意外表现出来，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楚天明显苍白的脸色，皱了下眉，问了句：“你怎么了，没事吧。”
“看我像没事儿的样子吗？”楚天的声音很轻，拧着眉伸手去接许沉手里的袋子，谁知道胃突然抽痛了一下，他闷哼一声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儿跪地上。
许沉没计较这人的出言不逊没礼貌，横伸出了一只胳膊，把楚天当胸捞住了，“用不用去医院？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楚天缓过来那股劲儿，自己站稳了。
许沉把手收回来，把塑料袋勾在门把手上，“走了，给个好评啊亲。”这话说的十分模式化，也因为太模式化，害得他差点习惯性的来句“祝您用餐愉快”。
他估计他要是真把这句话说出来，没准儿要挨骂。
许沉说完就要走，他不是个多管闲事儿的人，刚才问的那句还是看在他们实在有缘，一天见了四面的份上，但这事儿精不识好歹，他也没兴趣热脸贴别人冷屁股。
楚天扒着门看着他一脚迈出去，突然开口：“等一下。”
许沉没想到楚天能喊他，有些意外，回过头，挑眉看着楚天。
“进来。”楚天把门口让开，示意许沉往里走，许沉看明白了，长腿一迈进了屋，站在门口的垫子上，问楚天：“用脱鞋吗？”
“脚臭吗？不臭就脱。”楚天抬了眼皮，“穿架子上那双条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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